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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香識藥

作者 : 金鳳珠

那天,大家約好上山認中藥,地點就在小石洞。到山上已是下午兩點左右。山野舒朗寧靜,秋日的陽光溫暖璀璨,樹蔭參差,草木金黃,四下里到處彌漫著陽春般的氣息,景色迷人。

從山腳下到小石洞,并沒有多少距離,但一口氣爬上去還是氣喘吁吁的,只聽得小黃喘著粗氣指著一旁的路牌驚訝地說:“小云棲寺,不是說小石洞嗎?”說起小石洞,常熟人耳熟能詳,但如果說小云棲寺,估計大多數人和小黃一樣,其實小石洞就在寺里面。

遠遠地,一叢首烏正趴在寺廟的墻頭熱烈盛開。說花,那幾乎不能算,花苞干癟得像片魚鱗,中間還夾著粒褐色的種子,但它以層層疊疊累累墜墜的方式向天地展示著自己的愛情。何首烏,虞山上隨處可見的中藥。

爬上小云棲寺的臺階,還沒緩口氣,張藥師就開始給門口的大樹點名了。構樹,入藥的果實楮實子已經結過了,可葉子依然茂盛;銀杏,白眼果掛著一串又一串。“考試!考試!”不知誰在喊。“白果什么作用?”“治咳嗽、斂肺定喘、止帶縮尿。”盧藥師脫口而出。還有人說:“擴張血管,抗血栓,保護心臟。”中西藥理都用上了,大家七嘴八舌,好不熱鬧。我身旁是棵鄉下常見的榆樹,掛滿了榆錢兒,樹皮斑斑駁駁,葉子殷紅,好看極了。不遠處,一對男女在圍墻邊竊竊私語,完全沒有理會我們這些對樹木指指點點的人。

進得寺門,里面有個吃素面和喝茶的鋪子,卻不見香火。這里同樣散落著高大挺拔的樹木,櫸樹、銀杏、梧桐,看它們遒勁的樣子,應該也有些年頭了。此刻,秋光也為它們換上了富麗堂皇的裝束,方寸之間卻顯得格外通透敞亮。

據記載,小石洞邊上的紫藤已經有100多年的歷史了,那褐色的根莖盤根錯節,像蛟龍一樣,長得幾乎超過二層樓高了。不是說,樹冠有多大,樹根就有多長嘛,想象著它的根應該會蔓延到老石洞那邊了吧。有趣的是,在它們扎根的山坡上并不見有多少泥土,站在幽深的小石洞邊上,大家連呼神奇。

“胡頹子開花啦!”“哪里?哪里?”小孫在喊。我眼尖,“就在紫藤樹根的左邊。”也許是近視眼的緣故,小孫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發現,驚訝地說,還真的是開花了呢。其實,胡頹子開的花并不起眼,米粒大小鐘形狀白色的小花掛在枝葉間,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。俗話說春華秋實,可有些植物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胡頹子就是這樣的。10至11月份開花,一個月后,就會結出羊奶子一樣的果實,慢慢飽滿,極具觀賞價值,到明年的五六月份可能還掛著!兒科的姚醫生也喜歡胡頹子,可惜家里養了多年就是不開花也不結果,一直想在山里移栽一棵,無奈山里開花的一般都已根深葉茂,怎么能搬得動呢!

黑黑的山地里,一棵白英結著紅色的果實,透露著漿果特有的飽滿和光澤。“不是蜀羊泉么?”又是一聲驚呼。蜀羊泉是白英的別名,茄科草質藤本,葉子長得像把提琴,兩面還有白色發亮的長柔毛,夏秋開出和茄子類似的藍紫色或白色的小花,這個時節正巧能看見它的果實。白英的果子,圓圓的綠綠的,像粒豌豆,成熟了,就是這樣喜人的紅。白英的藥用歷史久遠,最早見于《神農本草經》,具有清熱利濕、解毒消腫的功效,被列為上品,臨床常用于腫瘤。幾位在中藥房工作的年輕人第一次看到新鮮結果的白英,不由得大呼過癮!

夕陽西下,寺廟寧靜肅然,赭紅的爬山虎在廊檐下隨風飄蕩。墻上的莖條像畫里的線條流暢自然,一棵鳳尾草站在墻縫里昂首挺胸,似乎比長在地上的還要精神。“快來看,這里有寶貝!”就在一棵擎天高的楓香樹上,攀爬著一株茂盛的薜荔,好家伙,夠厲害,一直纏到了樹頂,肥厚的葉子又圓又大,真是少見呢。“怎么沒有果實?”話音未落,眼尖的同事已經在尖叫,“木饅頭,好多!”果然,綠油油的木饅頭一個連著一個,高高地垂在枝頭,分明在向底下的我們點頭招手!“采不夠呀,不然可以拿回家做涼粉,還可以給鄰居家剛剛生了孩子的媳婦催奶呢!”“當心,這里還有個馬蜂窩!”就在薜荔和樹干低一點的地方,兩只蜂腰肥臀的馬蜂在辛勤地工作著,“露蜂房!”“抗腫瘤的哇!”大家興奮得手舞足蹈!

山坳里的小云棲寺,得天地自然之精華,在這秋的時光里,給了我們太多的發現和驚喜,大家收獲滿滿。臨走時,還不忘把屋檐下的鳳仙花子帶回,撒在醫院花壇里,也是味中藥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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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責任編輯:陸怡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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